凌嘉勤,規劃署前署長,現任香港理工大學賽馬 會社會創新設計院總監: 「在眾多選項中,真正能夠解決土地供應問題的策略性選項,主要是兩個方向,分別是以發展新市鎮模式大規模改造棕地及於維港之外大規模填海。」

先弄清空間概念
對於「土地大辯論」18個方案中,其中一個動用近千頃農地的方案,在社會上爭議不斷。我們去討論這 些聲稱由發展商擁有的農地時,規劃署前署長凌嘉 勤認為:「不能只看一千公頃這個抽象的數字,我們 必須要先弄清這些土地的空間概念,例如相關的地塊在哪裡?地塊的面積和形狀是怎樣?地權是否完整?地塊的現況如何?這些基本資料弄清了,才能對個別地塊是否適合發展,如何發展,何時發展等問題作出理性討論。」
城鄉共融的發展模式
凌嘉勤提到:「在古洞北、粉嶺北、洪水橋、元朗南等 新發展區的規劃方案中,我們都希望能達至城鄉共融,盡量保留傳統村落和保育優質及常耕農地。」以古洞北新發展區為例,規劃方案一開始已經建議把具有高生態價值及特殊濕耕農業價值的塱原濕地,納入新發展區的保育用地範圍,劃作「自然生態公園」,由政府收回土地,交由漁護署管理,再批租給農 戶作濕耕作業。
公私營合作只是一個工具
他看公私營合作並非新事,應對此採取一個客觀及 務實的態度。凌嘉勤認為:「公私營合作是一個工具, 它既非「萬能」, 也不應簡單地被標籤為「萬惡」。這個工具在恰當情況之下可以使用,應用時必須要透明,符合城市規劃條例及所有其他相關法例的程序和要 求,也必須公平、公正,成果合乎社會利益及需要。」
「填海」或「先棕後綠」
對於「填海」或「先棕後綠」,那個是較為可行的方案, 凌嘉勤認為:「東大嶼都會的發展,不單提供可用的 發展用地,更能完善「雙門戶」(即作為國際門戶的機 場和區域門戶的港珠澳大橋口岸島) 與香港主要市區,特別是香港島的策略性交通連繫,也提供機遇營 造香港的第三個核心商貿區,增加就業機會。」
他支持以新市鎮發展模式大規模改造棕地。他更提 到:「我們必須透過「增加容量」來支持香港的可持續 發展,而「容量」是包括發展容量及環境容量。改造棕 地既可增加發展容量,也能夠同時改善我們的環境 容量。」
以新市鎮發展模式大規模改造棕地和維港之外大 規模填海,都是策略規劃「香港2030+」提出的發展選 項,他強調必須雙線並舉。他預言:「推動棕地改造,政府必會遇到大量“毁我家園、斷我生計“的指責和 抗爭;維港之外填海亦必會遭到環保人士的強烈反對。現實上並不存在無痛的選項,社會也不可能對這 兩個選項達到一致共識!」
香港需要一個農地政策
凌嘉勤贊成香港需要一個農業政策,當中更重要是加入農地政策。他認為漁護署應把優質農地組合成為「農業優先區」或「農業耕作保護區」,以明確的農地政策宣示這些農地必會保留作農耕用途,以消除業 主不切實際的「期望價值」,使他們重新租出農地作 農耕用途。政府也應該增撥資源去防止這些優質農 地受到破壞,更應改善這些地區的農業基建設施,以更積極的政策協助農戶。
正視農耕作業創造的景觀價值和生態價值
凌嘉勤還認為農耕作業其實也是對鄉郊土地的一項景觀管理和生態維護。「如果我們希望見到的鄉郊景色是阡陌縱橫,綠野盈盈的田園風光,我們便必須承認,農戶除了是農產品的生產者外,他們還是鄉郊土地的管理員、鄉郊生態的保育員。是他們付出的勞動使我們能夠享受高質素的田園風光,豐富了香港景觀的多樣性,這是市民可以免費共享的「公共財富」。 那麼,農戶的勞動收入來源,便不應只限於他們生產的農產品的有型市場交換價值,也應該包括他們產 生的田園風光這項「公共財富」的無型價值。」
從這個角度看,他認為香港的農地政策,應該包括由政府代表全體市民,給予從事農耕作業,因而維育農地,維持田園景觀和維護鄉郊生態的農戶一項合理補貼。他說:「唯有這樣,香港農業才能夠可持續發展,香港的鄉郊景觀和生態才能得到有效保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