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到八鄉元崗新村的小路中,馮汝竹女士(下稱「阿竹」)推著單車來迎接筆者。阿竹帶著筆者穿過一條小徑,便來到她的小天地「菜園農業先鋒田」。阿竹是菜園農業先鋒田的負責人。她自幼跟隨家人經營農場,由除草做起,慢慢學習各種農務工作。阿竹年輕時曾經像普遍人一樣在外打工,但最後仍然選擇了回歸農田復耕,當中的原因包含著她對香港農業的各種祈願。
引領大眾的「先鋒」
聽到「菜園農業先鋒田」這一名字,就知道這個命名背後必定帶著一份理念。原來阿竹眼見本地農業開始沒落,便與朋友共同成立先鋒田農場進行復耕,希望由先鋒田這一個小角落開始,慢慢引領更多城市人走入農業的世界,關注及參與本地農業工作。「金錢也好、比特幣也好,兩者都不能吃,只有番薯才能果腹。」阿竹認為糧食是人類生存的基本需求,如果沒有人耕作,就不會有足夠的糧食,這個問題並不能單靠財富解決, 因此阿竹希望能透過先鋒田帶領更多人參與糧食生產。

自先鋒田成立後,阿竹眼見周邊的農場數量有所增長,而且有更多都市人以格仔田及假日農莊等方式參與其中,她感到十分欣慰。現時偶爾也有年輕人來到先鋒田幫忙打理農田,採訪當天,筆者正遇到一位正在農場幫忙的實習生阿晴。阿竹與阿晴兩人帶領筆者遊走於先鋒田間看田裡的一花一木一草,然後兩人一同收割起番薯葉來,互相配合,展現默契,場面很是溫馨。相信先鋒田這個小角落確實能成為年輕人加入有機農業的一個中途站,為香港的農業帶來改變。


「有機」是承諾也是習慣
年小的阿竹幫家人打理農田的時候,化學肥料並不常見。當時大家都只會用動物糞便、骨粉和麩粉等天然物料作肥料。直至七十年代,化學肥料才在香港農業界普及起來。初時大家認為使用化學肥料方便易用,因此阿竹一家也曾經以常規方式使用化肥及農藥耕種。後來因為本地蔬菜價格低落,阿竹因此暫別農田,到城市裡打工。
直至2011年,阿竹決定重返農田,與朋友們來到現在先鋒田的農地成為農夫,並開展「有機」耕種。阿竹坦言她與朋友們開始以「有機」方式耕種只是一個糊裡糊塗的巧合。當時他們對「有機」並不了解,但是得知到化學農藥和肥料的壞處,加上種植的蔬菜是自己食用,所以他們作出了一個「三不用」的承諾 — 不用農藥、不用化肥、不用殺草劑,以確保蔬菜安全健康。到了2013年,先鋒田申請了香港有機資源中心的有機認證,正式成為香港其中一個認證有機農場。而這個「三不用」的承諾就以有機認證的方式延續下去。
經營有機農場並不容易—有機農夫除了要面對天氣不穩的問題外,蟲害亦是一大挑戰。阿竹說到現在每次種植的粟米都會被草地貪夜蛾蛀壞,由於不能使用化學農藥,對付農場各種的害蟲只能依賴防蟲網或以人手捕捉,因此有機農場的產量普遍比常規農場為低。縱使收獲得來不易,但對阿竹來說有機耕作也是一種習慣。她認為既然踏上了有機這條路,就要一直堅持下去。



「有機」為農田帶來生機
說到經營有機農場的開心點滴,阿竹突然眉飛色舞地談起農場裡的各種小生物來。她認為來到先鋒田覓食的雀鳥很多都不怕人,即使自己在旁邊開動犁田機犁田,小白鷺、牛背鷺、毛雞等體型較大的雀鳥依然會在身邊走過,在田中悠然自得地捉蟲吃。相反,雀鳥卻甚少跨越到鐵絲網另一邊的農場。「雀仔都很有靈性,能夠感受到這邊的農田較少農藥污染,所以才選擇到這裡覓食。」阿竹如是說道。
除了雀鳥,原來每年夏天阿竹在先鋒田裡也能見到大量螢火蟲,數量之多有如田中的流星雨般熠熠生輝。阿竹更沾沾自喜地說以前曾經有學者造訪農場作螢火蟲的研究,他們發現先鋒田裡螢火蟲的品種比香港普遍地方還要多。
然而,最令阿竹興奮的生物竟然是裳鳳蝶。每年夏末金針花開的季節,阿竹總能在田間與裳鳳蝶有數次相會。說罷,正好有一隻蝴蝶飛到農場的金針花海中翩翩起舞,阿竹急忙告訴筆者那正是她每年也滿心期待見到裳鳳蝶的時刻。裳鳳蝶的翅膀展開時大小像兩隻小孩子的手掌交疊般,遠看牠的翅膀主要為灰黑色,帶有橙色花紋,在金針花花海中格外顯眼。有賴阿竹努力以有機的方式經營這片農田,不施用農藥,才得以讓各種小生物來到農田中安心生活。
有機耕作除了可以保護土壤環境外,更可以保護其他生物的多樣性及人類的健康。阿竹眼見現在更多香港人著重食物的安全,希望未來會有更多市民願意購買有機蔬菜,支持本地的有機市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