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開發不應犧牲本土農業
規劃署為香港未來發展規劃而撰寫的”香港 2030+”。指出居港人口在2043年將達到822萬,扣 除現有約3,600公頃已規劃及儲備土地,預計香港 長遠直至2046年仍欠缺至少1,200公頃的住宅、經 濟、基建及設施用地,包括短,中期短缺815公頃, 長期短缺391公頃。政府成立的土地供應專責小組開展長達5個月的公眾諮詢,討論土地供應專責小組提出的18個增加土地供應的選項,當中應否改劃私人農地是其中頗具爭議的一個,而作為曾經是農地或鄉郊用地的棕地選項得到普遍認同,作為短中期的土地供應。

在討論農地選項前,應先瞭解農地的現況。截至 2016年底,本港約有4,400公頃農地,其中約700公 頃屬於常耕農地,荒置農地3,700公頃。其中棕地 佔1,300公頃。從數字上分析,棕地已經提供了足夠的土地供應,筆者不禁問是否需要改劃私人農 地作房屋建設之用呢?
要討論這個問題就先要理解農業在香港可持續發 展的重要性,首先可從糧食自給的角度來分析其重要性。預計全球人口於2050年將接近100億,而 因氣候極端化,水位上升,將導致現有耕地面積下降,農作物失收轉頻。食物都是靠進口,境外有任 何食物危機,如污染或疫症,食品價格隨即上漲。 為了維持一定的糧食自給率,避免糧食價格過於操弄於進口商手中,世界各地有不少發達城市積 極發展和保護本土農業。早於1986年,新加坡政府 已計劃發展高科技「都市農業」,劃出2.1%土地作 農業用途,更於2002年制定自行生產10%蔬菜的 目標。目前,新加坡農業佔地面積1,465公頃,相當於香港常耕農地的兩倍。2016年新加坡蔬菜自給 率為10%。相反,香港於2016年的蔬菜自給率只有 1.7%。雖然香港的糧食有國家的眷顧,無須擔心,但國內的大城市都各自設有不同程度的自給率, 以應變災難時出現糧食短缺的基本短期應對能力,作為危機管理的基本方案。不禁問香港政府作為七百萬人口的守護者,為何沒有為香港的糧食訂下一個危機管理的策略?為什麽香港不需 要訂下一個可行的糧食自給率?所以保留香港僅餘而優質的農地是無容討論的。
農業的多元功能亦是其在香港的可持續發展上起 了一個不可或缺的角色,除了糧食供應的角色外,農業在環境保育、教育下一代、優閒旅遊等的角色 是絕對肯定的。農地是城市與郊野的一個綠化緩衝區,近年興起的有機農業更能保育生態環境,保持農地的生物多樣性。農場更為莘莘學子提供一個天然教室,瞭解食物與農業的關係,從而得知食物得來不易,珍惜食物。最後有機農場更成為市民假日休閑的好去處,所以農業的價值不應該單純以其直接的經濟效益來衡量。新農業政策的出台 正彰顯政府肯定農業不同面向的價值,推動可持 續發展的農業的決心。

要為香港訂一個可行的自給率須要從人力資源、 市場需求和市場競爭多方面來考慮。有研究顯示,若全面復耕本港3,794公頃荒廢農地,蔬菜供應量 可達223,824噸,自給率可增至27%。但香港在農 業的人力資源上非常短缺,更缺乏受專業訓練的 農業專人才,農場經常遇到招聘人手不足的情況,需要將部分農地休耕或放棄。另外香港的工資和 地租都比國內同業高,在常規作物的價錢上絕對 缺乏競爭力,要支持27%這麼高的自給率,是絕對有難度。以人囗和土地面積來考慮香港可借鏡新加坡,維持10%的自給率來保證一定的本土食物來源,應對糧食危機。
在10%的蔬菜自給率目標下,開發剩餘的農地作 其他土地面積用途,在缺乏土地供應的香港看是理所當然,實際卻不合乎香港長遠可持續發展的 理念。農業及周邊綠地是城市的重要構成部分, 而非城市發展的犧牲品。以城市發展為整體目標,短中期可選擇發展受到污染的棕地來增加土 地供應,同時立法規範農地用途,避免破壞或濫 用農地而變棕地化;長期可考慮填海等選項來增 加土地供應。
荒置農地作為農地的綠色緩衝區,正在保護農地不受人類活動而污染。開發農地來發展房屋?還是修復和保護農地,孰重孰輕?筆者建議,保留荒置農地,一部分作為緩衝帶,一部分進行農地復耕,是未來香港能否永續發展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