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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續生物資源──由農開始

永續生物資源──由農開始

「明園」善用生物資源 蟲鳥作助手 省力保產量

在明園農場,沒有帳棚、沒有溫室,田畦沒有拉網,也沒有鋪膠膜,更沒有稻草人,感覺很自然;農莊外圍還長滿野生的藤蔓和樹木,「鳥兒最愛吃那些紅色的野果,除非霜凍『無啖好食』,否則很少啄食我的作物。」場主余榕生笑說。跟着他沿小路走進田間,腳底下不是石屎路,而是平坦的泥地雜草,他說這是故意保留的,其他農場卻很少這樣做,就連那兩米緩衝區都會把雜草清除得光脫脫,綠油油的植披卻是雀鳥、昆蟲的棲息地——有別於一般農友,余榕生會視各種生物為農場的「好幫手」,在過去十年的有機種植生涯中,牠們已在「明園」形成一個天然的食物網,互相制衡,不單減少蟲害病發,又減省額外投入的措施和資源,生產量更有多無少,營造出豐富的生態環境,更為一眾有心的客人提供安全健康的蔬菜,可謂一舉多得!

余榕生指施行有機耕種後,雀鳥昆蟲全都回巢,農場所受的蟲害反而大大減少,例如以往經常被蛀心蟲入侵的粟米,現在多了鳥兒和肉食性昆蟲幫忙「捉蟲」,長得又壯又好,其他農友得悉,都會主動求教。

農藥難驅蟲 平衡生態更有效

在2007年轉型有機耕種前,余榕生亦是個以常規生產的傳統農夫,他表示,種常規菜一定要達到很高的質量,才能賣錢,如零蟲洞;然而,農藥不一定能處理所有蟲害,在單一且大規模種植下,一旦爆發蟲害,很容易血本無歸。「以前種一批菜,全部清一色,不似現在般百花齊放;假如有病蟲為患,噴A農藥無效的話,就走去種子舖求救,於是再試B農藥,又無效,便再上門『找晦氣』,試C農藥、D農藥……打多幾次蟲水都無效,作物大概已被蟲吃光,根本無辦法推出市場,只能變成堆肥。」他說近年天氣愈走極端,蟲害更加嚴重,相比來說,「明園」在看似無為而治的管理下,他覺得蟲鳥不算是個大問題,更自信,若以單位產量計算,現時的出菜量絕不亞於其他做足防蟲防鳥措施的農場。

「我的農場其實有很多蟲,有時翻土,身後會有七、八隻了哥跟着走,因為牠們知道會有蟲吃。」的確,筆者十二月初到訪「明園」,兩行菜心都被狗蚤仔(又名「黃曲條跳甲」)咬滿蟲洞,余榕生淡然解釋,因為不合時令,已料到這批十字花科作物會落得此下場,難得這些年來,農場已跟一班熟客建立關係,即使蔬菜外觀欠佳,基於質量和口感,仍有其市場,不似其他常規農夫般會備受壓力;他還樂觀地指在旁的生菜、菠菜和油麥菜都長得好好,一樣有菜可賣,且有輪作之效。雖然連雀鳥也不吃的狗蚤仔,似是沒有天敵,他並沒有視之為蟲害,每年更會種植相當數量的十字花科作物,卻會看準時候下種,例如趁炎夏後昆蟲數量大幅減少的九、十月下種,只要天氣穩定,他有信心所種的作物都會有不錯的質量和產量。

走着走着,來到一排粟米旁邊,余榕生撥開粟米的葉子和鬚說,以往即使用農藥,都無助殺滅內裏的蛀心蟲,很容易整株被咬斷;農場轉型有機種植後,任由昆蟲、雀鳥自由出入和互相制衡下,粟米反而長得壯壯的——自然生態系統果真有其奧妙之處。「夏天蟲兒較多,有時撥開粟米葉,會見到有蟲把內裏的蛀心蟲吸出來吃。」他指其他物種如螳螂、黃蜂、肉食性的瓢蟲、青蛙和雀鳥都是農場內捕蟲的好幫手,令單一物種難以橫行霸道,加上盡量掌握時令下種,蟲害反而不成問題,亦無需浸田滅蟲;農場四周的野果和昆蟲,亦滿足了鳥兒的胃口,減少對作物的威脅。

作物品種多元化是有機農場的一大特色,有助維持生態平衡。

帳棚溫室阻隔自然 不利耕種

余榕生倒很介意搭棚建溫室這種與自然隔絕的耕種方法,因為室內難有露水,又不通風,減慢作物成長;帳篷防止昆蟲內進,無從幫助瓜果授粉,間接增加自己的工作量;溫室內的土壤缺乏雨水沖刷,會有過酸的情況,不利耕種;香港夏天炎熱,溫室內的氣溫可高達四十多度,需開動風扇散熱,無疑增加額外措施的支出。「露水能滋潤作物,令其生長加快,功效比液肥更加顯著;假如天氣不太差,人家在棚架下花三個月種的菜,我可能兩個月已有收成,即是我用八個月的時間便種到人家一年的產量,餘下的四個月還可以分階段種綠肥和休耕……以往買肥料以噸計,現在我一年大概只用一包肥料,漁護署的報告指這裏的土質比以前還要肥沃!」他說。

明園農場只靠余榕生兩夫婦打理,加上年氣反常,種植耐熱、粗生的菠蘿就最適合不過。
香港的果蠅、瓜蠅太厲害,需用網布包裹番石榴,以保收成。

「明園」不是完全沒有防蟲措施,例如近農場入口的番石榴樹會用網袋把果子包裹。「無辦法,瓜蠅、果蠅實在太厲害,我這樣做最後大約只得七成收成,不包?可能連一個都無!」紅火蟻是另一難題,余榕生會將滾水倒在蟻窩,以作驅趕。可是,相比起雀鳥、昆蟲,他感言近年反常的天氣才是農友的最大敵人,令收入有時連最低工資的水平都不如。「你說,一星期可以經歷春夏秋冬四季,叫我們如何把握時令下種?」隨即用手機向筆者顯示十一月一場黑雨後,農田變得一無所有的照片,實在叫人無奈。「唯有當作休息幾天。」他自嘲說;但與此同時,他亦因應愈來愈熱的氣候,在高地勢的農地種植耐熱粗生的菠蘿和火龍果,以冀無論在任何天氣都可以保持產量——或許,順天而行、靈活應變,就是現代有機農夫應有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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