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機農場「濼佃」成立短短兩年,負責人謝曉東(Alfred)笑說名字除諧音「落田」外,以三點水為部首的「濼」有自然之樂的意思,喻意租地耕作的人能從中體驗樂活自然。有逾十五年環境顧問經驗的他相信,在有農業的社會,民眾會有更高的環保意識;惟身處於糧食自給率不足2%的香港,不管好天落雨,市面上仍有源源不絕的進口食物以供選擇,消費者難以明白氣候變化對糧食生產及自然生態的影響。所以,約於七年前他以農業為切入點開辦多項公眾教育活動和講座,近年又開設認證有機農場,向廚師、餐廳、酒店、網店和超級市場推廣及提供低碳、新鮮的本地食材,以「土食主義」推動環保。
城市人不可以忘記大自然
「濼佃」位於元朗謝屋村,佔地約2,700平方米,算是個小規模的生產型有機農場。「我已經識晒成條村,因為姓氏相同,還被誤以為原居民。」土生土長的Alfred曾在加拿大和英國修讀環境科學學士和環境管理碩士,從事環境顧問多年的他對耕種原是個門外漢。約十年前進行碳審計時,他提議酒店客戶循環使用龐大的廚餘作為減碳措施,跟同行朋友分頭為廚餘尋找「出路」;最後他成立了工場將廚餘製成飼料,供應本地雞場和豬場外,更開辦新公司,利用農業籌劃各式公眾教育項目,推廣UrbaNature這個喻意「城市人不可以忘記大自然」的品牌信念。

「你知嘛,『香港會』(Hong Kong Club)一日有800多公斤廚餘,一個月成廿噸!」Alfred說,本港的酒店和西餐廳是「飛機貨」(高碳排的飛機直送食材)的主要用家,用得多也嘥得多,在工作上見識過種種浪費食物的情況,而農業就是個實在的媒介,讓他將在環境顧問工作上無法表達出來的「怨氣」抒發出來!於是,他選擇以稻米這種較冷門的作物,開辦一年兩次的親子種植活動,讓參加者由浸穀發芽、插秧、除草、執福壽螺、割禾、打穀、曬穀和磨米整個過程,親身體驗「粒粒皆辛苦」的道理。可惜租用的上水古洞農地後來被納入新界東北新發展區,活動其間曾遇到河道上游無故截水和地霸滋擾,需暫停活動以靜觀其變,計劃待情況穩定後於八月復辦。

標榜低碳 將本地食材推入市場
除公眾教育外,Alfred近年將其農業版圖擴展至有機生產,種植新鮮美味的本地蔬菜,藉推廣低碳的土食主義(Locavorism,提倡優先食用本土生產的食材)來保護環境(註一),積極透過其人脈網以作推銷。「我話:『不如你試試用潺菜做沙律!』個西廚試完覺得OK,便跟我們入貨……其實好多廚師都喜歡跟農夫傾偈,在菜式上作新嘗試,問題在於我們有無耐性去做。」他指英國名廚Jamie Oliver是個好例子,並打算為各個合作廚師提供特式品種的蕃茄,製作出獨家時令菜式,這就叫一班廚師好不受落!今年夏天,大家還可以在個別連鎖超市找到「濼佃」的有機菜專櫃,包裝上會註明其碳排放指數,增加消費者對食物減碳的認知。
在商言商,Alfred很明白標榜「低碳」的本地有機菜,因為對食肆、超市仍具一定綽頭方獲得青睞:「以前我會好執着,心想:『你們都不是有心做(環保)!』但現在會覺得:『不打緊,對方只是個媒介,消費者才是最終目標,如果顧客慢慢養成為了本地有機菜而去幫襯,我想表達的信息便已經成功傳遞開去。』」
家人無言支持 努力求收支平衡
雖說人脈網闊、英文流利又具生意頭腦,Alfred的經營條件似乎比很多默默耕耘的傳統農友來得優厚,但在推銷自家有機菜時,也遇上不少難題。例如酒店統一向同一食物供應商入貨,可獲得額外折扣和減省四出物色食材的功夫,所以即使前線大廚欣賞他的生產理念和食材品質,講求時令、小規模生產的「濼佃」亦無從競爭;小餐廳的需求雖然較貼近其生產模式,「但我要在同區找到五、六間餐廳入貨,才足以彌補當中的運輸費。」他坦言開展至今未達到收支平衡,連家人有時都會問:「為什麼要咁辛苦?又不賺錢!」
「問十個人,十個人都聽過『溫室效應』,但對我們影響有多大?大部分人都看不到。」Alfred覺得,當自己仍有能力時,「有些事情是應該要做的」,且慶幸連媽媽也會幫忙


稻田有水有泥,耕種又要日曬雨淋,但視之為遊戲的小朋友大都樂在其中,長時間的勞動反成為一班家長的耐力挑戰。
註一:香港大學環境管理碩士課程畢業生楊淑婷(Peggy Yang)的論文“Food miles: a case of sustainability consumption in Hong Kong.” (2008)指出,純粹計算新鮮食材從原產地輸入香港的話,我們在2007年的人均碳排放為306公斤,等同一部福士汽車由粉嶺沿機場巴士A43路線前往赤鱲角機場約30次(全程為1,681公里)。